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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岁的女儿缠着我要去买冰激凌,并且下了保证每天只吃一支。经不住她的“假哭”,我只好答应到市场买完菜回来时买,但是必须拿回家吃,她欢喜雀跃地答应了。我们便手拉着手唱着自编的歌,一路哼哼着到了市场。
市场门口的人很多,有一栏杆上打着“地震无情,人有情”的横幅,在微风中轻轻地摆动像是招手让我们过去。有一采血车也停在那里,已有几个人侯在那里排起了队。不知哪个喇叭飘出了:“雨中的花折伞。那就是咱的妈。”让人听了挺揪心。
女儿问我:“那里怎么了?”
我说:“地震了,有的小朋友受伤了,需要血呀。”
她好像不明白似的:“那找他们的爸爸、妈妈呗。”
我说:“爸爸、妈妈都没有了,只有大家帮了。”
她仰着头望着我:“她们还吃冰激凌吗?”
我说:“没有什么冰激凌了,能吃上饭就不错了。”
这时走来了一批人,像是街道管点事的人,其中一个人正捧着一只红纸箱在募捐,路上的人纷纷解囊。一个腿有残疾的像是个要饭的人,坐着小滑轮车,靠着手中的木块触地,用力滑向红纸箱。
女儿好奇地看奇怪地问:“爸爸,这是干什么的啊?”
我有些鄙视地说:“那是要饭的!”
只见那要饭的吃力地支撑着身体,正用力地把身下的车往马路的一个沿上挪。四周没有一个人帮忙。他来到了红纸箱跟前,把胸前挂着的军用书包使劲举过头顶,把里面的东西哗哗地倒向纸箱里,那分明是大小不等的硬币,其中有一枚散落在地上滚向了我。现场上的人都停顿了,像是电影中的定格。我的眼睛开始有些模糊,一种东西在往上涌,是一种好久不见的感动。我忙拾起了硬币,投进了红纸箱。
我不知道,我是怎么离开那里的。只是一个劲得自问自己:你怎么也会心动呢?你不是自持冷漠吗?在道德普遍沦丧的今日,你是那要饭的人一样的心灵吗?你受到的传统教育还留下了多少?你还是那个纯情年代的你吗?你给了孩子什么呢?你又教会了她什么呢?我发现了那个遥远的我向我走来,现在的我似乎又回到了从前。我边走边想。
在我买完菜出来时,人已散了,但手捧红纸箱的那些人还在。
我对女儿说:“买冰激凌的十元钱,给灾区的小朋友好吗?”
女儿什么也没有说,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,接过了钱,欢快地奔向了红纸箱。
我们唱着自编的歌,哼哼着回到了家。
那一天,她没有再要冰激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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